这座城市寸土寸金,为了早日省出这笔钱,不得已租了套小点儿的一居室,几乎没什么采光,屋子里阴仄仄的,跟原本的生活质量简直没法比。
他的衣服多,陈铭杰的设备多,不到50平的公寓无论怎样打扫总是很拥挤,以至于他有几次打扫卫生的时候,不小心弄碎了其不同焦距的镜头。
好在陈铭杰后来找到了赚外快的方法,既增加了额外收入,也维持了他们以往的日常花销,于是那段时间架起摄像机就是做爱,倒也乐此不疲。
要是跟生态公司的经理初来乍到时相比,他们这样的日子或许实在算不得什么,但至少那时相爱始觉海非深。
此时此刻那只毒虫正在贪婪地啃食他的骨肉。金礼年假借醒酒透风出来纾解情绪,忽然一声细微的摩擦从不远处传来——
金礼年扭过头,略微惊讶。
男人于长廊相视中没有任何表示,却在饭局中途派人送来了酒店房卡。
贵宾专梯直达君悦级别的酒店顶楼,主席套间铺张宽阔,起居室内空无一人。金礼年进到主卧,听见连接卧房的浴室传来水流声,不紧张,心莫名跳得很快,大约是期待。
主卧无疑是整个房间视野最为优越的地方,巨幅的圆弧型落地窗包揽了两岸江景,站在三十多层的高楼往外望,天上漆黑如年代久远的徽墨,醇粹得容不下一点杂质,地上喧嚣与霓虹争渡,人类被高耸建筑物散发的金光璀璨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金礼年开始不确定,假如今晚来的不是他,他会不会舍得将这番景色让给其他人观赏……
水流声停了,浴室里的人仅在腰间围了条毛巾便出来,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,未干的水珠沿着他的身上的每一道线条滑落,渐渐隐入被掩盖住的腹下之丛。
金礼年回头——这是他们今晚的第二次相视,他觉察到相较于第一次的淡漠,余庭的眼中显然多了几许不一样的东西。
还没来得及揣度那些异样是什么,金礼年瞧见他光裸的身体,担心这样会着凉,想替他把身体擦干,奈何手边空无一物。
随后不假思索地脱下了身上的大衣,以被自己的体温捂暖的那一面,从上往下,轻轻擦拭掉沾在余庭身上的水珠。
沾了水的羊绒指定是废了,可在这个男人面前,一万多的衣服算得了什么?恨不得奉献上一切才好。
越擦到下面,金礼年姿态越低,最后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。
分明与自己渴望的那个东西近在咫尺,酒店沐浴露的香味却遮掩了那股最狂野刺激的味道。
金礼年有不满,有失望,但余庭没发话,他再不满,再失望,也不能擅作主张将它放进嘴里染上自己最淫荡骚腥的气息,只是慢慢地抬起头,眼神中有盼望,也有恳求。
“你就这么馋吗?”余庭挑了下眉。今晚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有点多——金礼年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,主动脱下了那身碍眼的衣服。
前者他还能猜到是冯新成为了向他赔罪做出的安排,后者……
难道这世上当真心想就能事成?
金礼年重重点头。饭局上喝过酒的他现已经浑身燥热,那只毒虫蛀空了他的心,一时间所有存在于他过去的男人通通不见了,他现在急需用其他东西来填补那一块缺失。
可余庭还是没发话。
他居高临下地审视,仿佛仍在等待什么。
金礼年口干舌燥,睫毛轻颤,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,究竟还有哪里没让他满意?
“……余总,”片刻后,他郑重地做出保证,“我会忘掉这一切,绝不妄图利用这段关系为明辉谋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