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"父…亲…"
生涩的呼唤让浩虚舟浑身一颤。
他忽然想起那片被珍藏的枫叶,想起孩童叼着糖块献宝似的模样,想起雪夜里那声磕磕绊绊的"父亲"。
指尖悬在紫雨眼角,终究没敢落下。浩虚舟俯身时发丝垂落,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屏障。他刻意放轻了动作,哪怕这会让自己多承受十倍蛊毒的痛楚。
"唔…"
紫雨轻轻瑟缩时,浩虚舟立即僵住了。他盯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,那里还沾着孩童断肢渗出的血珠。
多讽刺啊——能面不改色斩下敌人头颅的手,此刻却因为对方一个细微的颤抖而不敢动作。明明已经堕落至此,却还在意着会不会弄疼他…
窗外暴雨如注,浩虚舟将喘息咬碎在齿间。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凌迟,不是因蛊毒的折磨,而是因为紫雨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这哪是什么解药?分明是穿肠毒药。而他甘之如饴。
"别看…"
浩虚舟终于抬手遮住那双过分澄澈的眼睛。掌心的湿润不知是汗是泪,他只知道自己宁可被蛊虫噬心而亡,也不愿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泪水。
窗外,雨势渐急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,如同千万面战鼓齐鸣。檐下积水成瀑,将庭院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。
天光微亮时,浩虚舟披衣起身。
紫雨睡得正熟,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唇瓣被咬得红肿,可嘴角却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美梦。
浩虚舟站在榻边,久久凝视。
他本该感到解脱——蛊毒暂缓,性命无忧。可心里却像破了个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怎么都填不满。
卑劣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可当他转身欲走时,衣角却被轻轻拽住。
"父亲……"
紫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嗓音软糯:"明天……还疼吗?"
浩虚舟僵在原地。
许久,他俯身,在紫雨眉心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。
"睡吧。"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