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汝嘉道:“我追随佘准多年,这条密道我是知道的,你们若想出城,大约会选这条路。元大人好生健忘,当初还是我将你从付湛清手中救了出来,想来你那时是病糊涂了,把这前因后果都忘了。”
他神情凝重,转而又对季槐说道:“既然走不了,就不走了。我在宫中,消息总还灵通些,只要元大人还在京中,陛下就不会对夫人不利。”
元南聿不敢轻信:“若只我自己,并不怕什么。只是不能连累妻儿,更不能让他们再落入陈霂手里。”
“大人这话只说了一半。”南汝嘉直视着元南聿,似对他的想法并不赞同,“我刚才说了,你在京中,陛下就不会对夫人怎样。你确实是怕陛下会对他们不利,但你更怕的,怕是陛下本人才对。”
南汝嘉聪明的过分,一语戳中了元南聿的心事。
元南聿急着送季槐走,先是担忧他们母子的安危,但他更怕陈霂会继续利用他们,将自己逼至绝望的境地。
那种明明是被胁迫,却最终堕落了身心,拼尽全力也无法在溺毙人的柔情中挣脱,才是元南聿至深的恐惧。
只要季槐在京里一天,他便要在陈霂身边隐忍一天,到了最后,他除了接受陈霂强加给他的感情,还能怎样?
他本是镇北王身边
紫禁城的红墙碧瓦已然横亘在眼前,一路匆忙,元南聿被悄无声息地带进了乾清宫。
陈霂寝殿里烛火将熄,帷幔遮住了窗子,只有微末的晨光透了进来,整个寝殿都笼罩在黑暗中。
孙末早就将宫人们遣的远远的,此刻乾清宫的正殿内,只剩下陈霂和元南聿两个人。
仅是隔日相见,二人却已无言相对,元南聿将头低垂,更是不发一语。
陈霂昨夜喝醉了,他等了元南聿一夜,此刻酒还未醒透。
他满面倦容,眼睛赤红着,像是野兽紧盯着猎物般,将目光紧紧锁在了元南聿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