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雨把脸更深地埋进阿黑的皮毛里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断刀堂的喜宴,排场大得惊人。
十里红妆铺到山脚,朱漆牌坊上"断刀堂"三个鎏金大字在烈日下灼灼生辉,金丝楠木的案几上摆着南海的珊瑚、西域的葡萄美酒,就连侍女们端菜的托盘都是鎏金的。
——谁能想到,二十年前被天剑门一剑断刀的破落户,如今竟靠漕运买卖成了江湖第一阔绰的门派?
"盟主到——"
唱名声中,浩虚舟踏过青玉阶。两侧立着十八尊纯金刀俑,每尊皆按初代堂主容貌铸造,连胡须都以南海珍珠镶嵌。
正厅更是奢靡得惊人——
穹顶悬着九百九十九盏琉璃宫灯,地面铺就的竟是大理国进贡的"雪浪石",日光透过七彩窗棂洒落,整座殿堂便如浮在粼粼波光中。
"浩盟主肯赏脸,小女这婚事才算圆满啊!"
断刀堂主王大锤笑得满脸褶子,金丝蟒袍上缀的东珠随着步伐叮咚作响。他身后跟着的新郎官倒是眉目清俊,只是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佩刀,怎么看都像暴发户的玩物。
浩虚舟淡淡颔首,目光扫过满座宾客——
少林方丈的佛珠是翡翠雕的,峨眉掌门的拂尘柄上缠着金线,就连素来清高的药王谷主,此刻也在细品一盏价值千金的"血燕盏"。
江湖,早不是凭剑说话的地方了。
浩虚舟一袭月白锦袍,墨发高束,腰间天剑未出鞘,却已让满堂宾客不自觉屏息。他是江湖上最年轻的盟主,也是断刀堂主千方百计要请来的贵客。
"浩盟主,请上座!"断刀堂主笑得谄媚,亲自斟酒,"这是西域进贡的,醉红尘,,十年才得一坛!"
浩虚舟指尖轻点杯沿,琥珀色的酒液在琉璃盏中微微荡漾,却始终未沾唇。
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觥筹交错的宴席,最终钉在角落一名绛衣侍女身上。那女子低眉顺目,皓腕间一枚精巧银铃却在无人触碰时轻轻震颤,发出只有内功深厚者才能察觉的细微声响。
"苏媚儿。"
五年光阴,这妖女竟敢以如此姿态重现江湖。
浩虚舟指节泛白,白玉酒杯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而苏媚儿已摇曳生姿地近前,执壶的素手在斟酒时故意擦过他指尖。
"盟主大人,"她吐气如兰,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毒,"别来无恙?"
酒液倾泻的刹那,浩虚舟分明看见壶嘴闪过一道妖异的红芒——
蛊!
他猛然擒住苏媚儿手腕,力道之大连银铃都发出哀鸣。却见妖女朱唇勾起:"晚了呢子蛊早已入喉。"
浩虚舟喉间一紧,方才浅尝的酒液突然变得灼热。
"这子母合欢蛊"苏媚儿指尖轻抚他紧绷的下颌,"用了我五百只心头血养的蛊虫,整整五年才炼成"
随着她清脆的响指,满堂宾客突然面色惨白,纷纷呕血倒地。断刀堂堂主更是直接昏死在主座旁,被苏媚儿漫不经心地一脚踢开。
"子母同命,母蛊若死"她慵懒地斜倚主座,裙摆如血莲绽放,"子蛊必亡。但若将母蛊带在身上"
猩红的指甲划过自己雪白的颈项:"浩盟主这般光风霁月之人,定会与我玉石俱焚。"
她突然娇笑起来,声音却淬着毒:"所以我为了更好地羞辱您……特意融了情蛊。每月朔月,子母相引,若不能水乳交融"指尖在唇边暧昧地停顿,"轻点便是情热逼人,丑态百出,重点便是经脉逆行,爆体而亡呢~"